Why Espionage Is Boring

间谍案为什么令人生厌？

作者：迈克尔·赫斯   翻译：北洼  美国《新闻周刊》2008年2月14日

伙计，我们确实喜欢间谍故事。詹姆斯·邦德，贾森·伯恩。所有这些伟大的约翰·勒·卡雷的小说。在大部分人的印象中，间谍世界里有无穷无尽的浪漫和引人入胜的情节。好了，现在是我们该扔掉这种荒诞说法的时候了。间谍活动或许是冷战时期的好戏料。但是如今从事间谍活动的大都是些蠢笨的懒汉们，他们从各种渠道搜集信息――大部分都是从公共领域。而且他们辛苦得到的几乎不值得去冒险。詹姆斯·邦德已经成为了“糊涂大侦探”。

这就是为什么最近几年公布的间谍案经过仔细分析之后就灰飞烟灭、或者只是变为捕风捉影的事情的原因。在本周一被捕的名叫伯格森的国防部分析师，被指控与郭台生和康玉新（音）合谋泄露国防信息。司法部助理部长魏斯坦在声明中引用国家情报局负责人去年秋天的证词说：“现在中国对获得美国科技的努力，已经逼近冷战时的水平”。

但是在新闻发布会上，魏斯坦和其他美国官员所透露的案情，显示出这起案件与冷战时期几乎没有什么相似之处。首先，郭拥有一家家具店，康在这家店里工作，而伯格森认为他俩好像是为某个政府工作，（然而）它却是台湾当局。当被问到伯格森是否知道他在和中国政府部门进行交易时，美国联邦检查官卢森博格说：“我不想就此进行评论。”在追问下，他并不否认这起案件不太像间谍案，而更像是2004年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的两名官员被控案。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当时对这起案件的报道是“对于五角大楼的最高层来说……完全是间谍案。”但结果只是国防部一位装模作样的低级官员把可疑信息提供给了以色列。

1999年纽约时报在报道所谓的美国最重要的一种核武器的秘密失窃时称：一位后来被证实名叫李文和的美籍华裔科学家（涉嫌此案）。该报道还引用美国中央情报局前官员的话说，“此案的严重程度堪比罗森伯格间谍案，”意指1940年代帮助苏联盗窃曼哈顿计划的核弹秘密的间谍案。李文和的案件在华盛顿掀起了轩然大波。但是却证实与该案从来就与间谍无关。就像纽约时报的科学记者威廉·布罗德后来所写的――中国人可能已经从公共渠道所掌握的信息中得到了大部分想要的东西。（后来，纽约时报承认该报在李文和一案中的报道有漏洞，但是损失几乎已经无法修复）。

与李文和的经历相关的一个问题是，每个人仍然认为间谍还是和冷战时期的一样。但是并不是这样，而且更加平淡无奇和乏味。那么人们为什么还乐此不疲呢？这主要是全球经济所致。在冷战时期，美国保持着国防工业的“暖房”地位，设备开发和制造主要为五角大楼服务。防止技术流入外国手中意义重大。与此同时，莫斯科总是排遣间谍想方设法得到这些技术。如今，壁垒越来越少。在这个我们创建的开放的全球体系中，技术跨越国家边界快速流动并迅速传播。所以，保持美国军事优势的幕后英雄是硅谷和其他商业方面的创造性，而不是五角大楼陈旧的、唬人的“军事工业联合体系”。这就是为什么如今那么多的“间谍”活动后来被证明只不过是一帮合作伙伴人尽力到另外一帮合作伙伴那里行窃而已。

这仍然有重大意义。中国大部分国防知识是从普通商业交易和与美国公司的伙伴关系中获得的。但美中经济与安全审查委员会去年秋季得出结论说，“中国在这些商业上附带对美国的间谍活动是如此普遍，以致于对美国的技术安全构成了单一最大威胁。”

但是，美中关系并不是那种苏联和美国利益冲突的生死对决。也不像冷战时期一方只是追捕（对方安置的）间谍和双重间谍。我们并不能杜绝这种商业间谍活动。大多数一流的美国国防企业的相当一部分收入都是来自海外销售，而且为了赢得与外国对手的竞争，他们必须要在一个稳定的、逐渐扩大的市场中进行自由竞争。所以我们不得不允许一些技术在一种合理的范围内流失。“将会有更多的（技术）转移和泄露，”前助理国防部长约瑟夫·奈伊说。“（如果）技术被广泛分享，受到（中国）威胁的感觉就不会那么广泛。”

是的，我们喜欢间谍案。但是它们不再是那样特别有关联。在伯格森一案受到指控的中国公民，看来只不过是想指出华盛顿和台湾在分享何种通信系统。伯格森给了他们一些非保密文件，作为回报，郭为伯格森的拉斯维加斯之旅的纸牌赌博和剧场消费埋了单。另外一次，郭显然试图获知美国计划在未来五年内对台湾的军售情况（一项可以从大多数华盛顿的智库中就可以得到的无伤大雅的信息）。

是的，应当对这些案件进行起诉。但是以冷战时期典型的间谍大案的方式进行审理，往往会给高科技企业带来负面效果。在李文和一案和其他类似案件发生之后的很长时间内，由于过分严格的出口管制，美国的国防企业丧失了商机，而且一些最具科学头脑的人才不再热心为美国的核试验室工作。我们迷恋的那些过时的有关阴谋和间谍的观念已经蒙敝了真相：美国之所以能够取得冷战的胜利，是因为开放的市场和具有吸引外国科学家的自由，由于这些优势正在受到威胁，如今的美国正面临落后的危险。现在是停止沉溺于间谍故事的时候了。